前一阵子，一位对易学颇有研究的朋友和我聊起《杂卦传》里“屯见而不失其居，蒙杂而著”这句话。
他跟我说，蒙卦是上艮下坎。内卦坎，代表幽暗。人处在蒙昧状态的时候，心里思绪乱糟糟的，理不清头绪，遇事不知道该往哪走，这就是经文讲的“杂”。外面是艮卦，艮本来是“止”的意思，在这里有事理显明的含义。经过开导教化之后，人就能分清是非，知道怎么行事，这就叫“著”。
说到这儿他就提出一个疑问：咱们看《说卦传》，离卦代表火、代表太阳，本来就是光明。那为什么讲蒙卦这个显明的道理，不用离卦，反倒拿艮卦来说事呢？
我自己反复琢磨，这两种光明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。离代表的太阳亮光，那是外边环境的光明。就算外面大太阳，处处亮堂堂，光亮只是照在身子外面，未必能照进人的心里。有的人身处很好的环境，内心照样糊涂纠结，外边再亮，解不开心里的迷惑。
再说艮卦的这份光明，是从自己心里生出来的。艮的要义就是知止，就是要有定力。心里念头杂乱纷飞的时候，靠着学习教化，管住自己的妄思，懂得有所取舍。慢慢心神安定下来，道理自然就在心里显现出来。这就是咱们常说的心明眼亮，不是靠外面强光照射，是自己内心通透。
蒙卦讲启蒙教化，关键点不在外部条件有多好。重在受教之人收敛心神，把心中纷乱的思绪平复下去，实现内心醒悟。是自己心里想明白，不是单纯靠外界光照。所以《杂卦传》谈蒙卦的义理，取用艮卦所含的明德，而不取离卦那种外在之光。
简单来讲，“杂”就是内心昏乱迷茫，“著”就是经过学习教化之后，心性清明。靠守定本心，止住杂念，义理才能够彰显，这也正是山水蒙一卦修身启智的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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